刘咏尧，刘若英祖父——因主审吴石案，和蒋鼎文，韩德勤联名向蒋夺情陈述，请赦免斩。引蒋震怒，将三人革职查办。后经顾祝同，周至柔舍命救护。刘咏尧淡出军界，教书育人，奔波红尘。

1924年春天，广州黄埔军校开始招收第一期学生。

报名的人群里，刘咏尧只有15岁，是所有考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。

家里原本希望这个成绩优异的孩子能安安稳稳读完大学，找份体面工作。

刘咏尧不这么想。朝阳大学的课堂困不住一颗想要改变时代的心。

军校招生简章要求年龄在18岁以上，刘咏尧把自己的年龄往大了报了两岁，就这样混进了黄埔一期。

入学才7个月，这批学生就被拉上了战场。

16岁的刘咏尧跟着教导团去打陈炯明。

惠州攻城那天，刘咏尧当了敢死队队长，扛着云梯往城墙上冲。

敌人的机枪扫射过来，子弹打进了脑袋。

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，那颗子弹再也没能取出来，一辈子留在颅骨里。

战场立了功，刘咏尧却没继续往前线发展。

蒋介石看中了这个文化底子好的年轻人，把刘咏尧调回黄埔军校当教官。

20岁那年，刘咏尧已经是中将军衔，站在讲台上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学生上课。

台下坐着的，有后来的王耀武、戴安澜这些抗日名将。

教书只是职务之一。刘咏尧真正的本事在政工系统。

办报纸，搞剧社，管童子军，抓思想教育。

1936年在南京组织全国童子军大检阅，上万人参加。

抗战期间又是副总司令又是大学校长，还兼着蒋介石的贴身幕僚。

1943年当上铨叙厅代理厅长，国民党的人事大权捏在手里。

这样的履历，在台湾本该继续吃香。1949年底刘咏尧带着家人上了船，职务是国防部次长。

到了1950年，升为二级上将，又调任总统府战略顾问。

麻烦就出在这一年。吴石案爆发了。

蔡孝乾叛变，交代出一串名单。保密局顺藤摸瓜，在吴石家里翻出了给特工签发的通行证存根。

证据确凿，蒋介石震怒。

4月11日，蒋介石批示组建特别军事法庭，审判长是蒋鼎文，审判官是韩德勤和刘咏尧。

三个人都不简单。蒋鼎文是"八大金刚"之一，跟着蒋介石打了几十年仗。

韩德勤是保定军校六期，吴石是三期，按规矩得叫学长。

刘咏尧虽然年纪最轻，在军法系统浸淫多年，什么案子没见过。

审理持续了一个多月。吴石在法庭上的表现让三位审判官印象深刻。

这个人抗战时立过功，在国民党军队里干了大半辈子。

三个人合计来合计去，6月初给参谋总长周至柔递了份报告：建议重判，但免于死刑。

报告里还转述了吴石在法庭上说的话。

这些话是忏悔也好，是辩解也罢，反正三位审判官觉得应该让上面知道。

蒋介石看完报告，在上面批了一段话："蒋鼎文、韩德勤、刘咏尧审判不公，并为罪犯说情，殊为不法之至，应即将三员革除原职。"

顾祝同和周至柔赶紧去说情。这才把"革职"改成了"记过处分"。官是保住了，前途全完了。

6月10日下午4点，还是这三个人坐在审判席上。

这次审判特别短，问完姓名籍贯，直接宣读死刑判决。

蒋介石的杀人密令前一天就送到军法局了，审判不过是走个形式。

刘咏尧站起身就走，头都没回。手抖得厉害，钢笔塞不回口袋。

这件事成了刘咏尧一辈子不愿碰的往事。

战略顾问的头衔保留着，实际权力全没了。

好在多年在教育和宣传系统的经验派上用场。

台湾大学教授，台湾师范大学教授，《国防丛刊》社长，几份工作加起来，收入比那些只挂虚职的旧部要强得多。

教书之余，刘咏尧写了不少书。党史、政治学、经济学、人生哲学，林林总总出了好几本。

晚年写回忆录《九十忆往》，却始终不提那场审判的细节。

1993年8月，刘咏尧以"中国和平统一协进会访问团"名誉团长的身份去了趟北京。

84岁的老人见到了一些当年的黄埔同学。

1992年聂荣臻元帅去世时，刘咏尧还和几个黄埔同学一起送过挽联。

孙女刘若英后来成了歌手，在两岸都很有名。

刘咏尧总是很严肃地叮嘱孙女："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，说话做事要为两岸关系多想想。"

1998年8月22日，刘咏尧在台北去世。

颅骨里那颗73年前打进去的子弹，陪着这个黄埔一期最年轻的学员走完了一生。